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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往事 凤凰
发布时间:2012-08-16 16:14:00 作者:孙长玲 发布者:sunchangling 浏览次数:2109  类别:我的随笔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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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天热,没有一丝风,坐在屋檐下,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天空,期待有风轻轻掠过树梢,吹落一地清凉。

遥远的天际有一棵树,一颗梧桐树。那种渐渐淡出人们视野,模糊于记忆中的树。宽阔的树叶静静地沉默,一如檐下沉默的我。

忽然记起,童年时代的老屋,还有老屋前那棵粗壮的梧桐树。

小的时候,常常仰着头,看树上的梧桐花开,一树的小喇叭在风中摇曳,淡紫色的铃铛相互碰撞,有一种清香在铃声里渐行渐远。

梧桐花谢,长出碧绿的叶子。有时,树叶中间会长出几簇鹅黄的小叶子,细细密密,蜷曲在一起,远远望去,像极了一个鸟窝。于是,我便歪了脑袋,缠着娘,要她告诉我那是什么。

娘说,那是凤凰的窝。

那时的我,不知从哪里看来一句话:没有梧桐树,引不来金凤凰。有了这句话做铺垫,我便傻傻地盼着凤凰飞落。

爹看我傻傻的样子,逗我说:要看凤凰,得早起,天一亮,凤凰就飞走了。

于是第二天天没亮,我听到外面有动静,就一骨碌爬起来,揉揉惺忪的睡眼,跑到屋外,看想象中那只美丽的鸟儿是不是停在树叶中间。

我痴痴地站在树下,仰望天空,一点点光亮从树叶缝隙中穿越,我借着光亮寻找每一片树叶的背后,是否藏着期待中的那只五彩缤纷的鸟儿。

心在失望里渐渐滑落……

低下头,看见爹正蹲在墙角,背靠着梧桐树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,笑嘻嘻地看着我。看见我有些失落,便一把拉住了我,将手里的鸡蛋汤递给了我。

娘从屋里出来,看见了我手里的鸡蛋汤,轻轻地说,先让你爹喝吧,他还要干很重的活呢。

我把汤递给爹。爹接过碗,没有说话,深深地喝了两大口,然后对我说,喝吧,爹喝不了了。

这次娘没说话,转身进了屋。我端起剩下的蛋汤,津津有味地喝起来。只是觉得比刚才稠了许多。

爹看我喝完,拍拍我的肩膀,说,孩子,念书去吧,明天,再早起,凤凰会来。

梧桐树下,响起了朗朗的书声。爹满意地看看我,带上工具,去了工地。

日出日落,花开花谢,梧桐树叶在秋风里飘下,零落成一地的失望。

那个傻傻的女孩,依然在每个清晨,傻傻地等待,虽然明知凤凰不会再来。

 

多年以后,那个傻傻的女孩考进了师范,偶尔听人背后议论爹:真没想到,他们家麻雀窝里飞出只金凤凰。

那一刻,才蓦然知晓,自己就是那只变了凤凰的麻雀……

原来爹娘比自己更期待那只美丽的鸟儿在自己的屋顶飞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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